《长街深雪无归人》全文精彩章节在线阅读（陆久安沈清舒）

她想：可是您不知道，我没有下半辈子了。

沈母见她站着不动，更生气了，冲过来将沈清舒拖向灶房：“给我做顿饭。我大老远跑来照顾你，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！”

沈清舒什么也没说，只麻木得去洗菜做饭。

油烟呛上来，咳一声胃就抽痛一下，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。

沈母在客厅里坐着，催了两声：“好了没有？磨磨蹭蹭的。”

炒好了菜，盛了两碗米饭，端到桌上。

沈母坐下来吃了，吃得很快，筷子在盘子里翻来翻去，把肥肉都挑走了，剩下白菜帮子和油汤。

沈清舒没吃。她吃不下了。

吃了饭，沈母站起来，擦了擦嘴，拎起放在门口的旧行李袋。

“我走了。你妹妹要相亲，我得回去张罗。”

说着，沈母忽然过来，一把抓住了沈清舒的手腕，她手腕上的手表扯了下来。

“你妹妹要相亲，家里连件撑场面的东西都没有。这块表就给你妹妹吧。算你这个当姐姐的给的嫁妆。”

“没事少装病，没有男人喜欢闹死闹活的女人。你男人是军官津贴不少吧，你哄好他以后，多打点钱回去。”

沈清舒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。

沈母走后，她弯下腰，一口血呕在了地上。

胃部痉挛着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咬她。

她强忍着痛掏出止痛药吃了，又扶着墙走进卧室，爬上床。

她想，睡吧，睡着了就不疼了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沈清舒被一阵翻抽屉的声音吵醒了。

天已经全黑了。

卧室的门开着，走廊里的灯亮着，陆久安站在柜子前面翻抽屉。

沈清舒靠在床头，没有开灯，看着他。

“你找什么？”

陆久安回过头，看见她醒了，顿了顿，才轻声问：“咱俩结婚那年，我买给你的那块表你放在哪儿了？”

“我看你今天没戴……”

沈清舒没有说话，看着他。

陆久安清了清嗓子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，但还是说了出来：“苏玫生日快到了，家里的钱不是没了吗，我的津贴也还没发。”

“我想把那块表送给苏玫，应付做生日礼物。”

灯没有开，卧室里很暗，只有走廊的光透过门缝照进来。

沈清舒的脸隐没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笑了声，可眼睛里的光却灭了：“你要拿我的表送苏玫。我妈要拿我的表送我妹妹。”

“你们有没有想过，那是我的东西，我也喜欢？”

陆久安的嘴唇动了动，脸色白了，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。

走廊的光从门口照进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陆久安嘴唇动了好几下，才发出声音：“不拿就不拿，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。”

他清了清嗓子，语气比刚才稳了一些：“第二批抗癌药我去问了，明天早上就能到。”